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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弃疾与姜夔

第一节 辛弃疾的词

一、生平经历

辛弃疾(1140—1207),字幼安,号稼轩,济南历城人。

二、辛弃疾词的内容

(一)英雄词

辛弃疾《破阵子·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》: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八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声,沙场秋点兵。/马作的卢飞快,弓如霹雳弦惊。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。可怜白发生!

辛弃疾《永遇乐·京口北固亭怀古》:千古江山,英雄无觅孙仲谋处。舞榭歌台,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。斜阳草树,寻常巷陌,人道寄奴曾住。想当年,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。/元嘉草草,封狼居胥,赢得仓皇北顾。四十三年,望中犹记,烽火扬州路。可堪回首,佛狸祠下,一片神鸦社鼓。凭谁问: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?

(二)失意词

(三)闲居词

辛弃疾《清平乐·村居》:茅檐低小,溪上青青草。醉里吴音相媚好,白发谁家翁媪?/大儿锄豆溪东,中儿正织鸡笼。最喜小儿亡赖,溪头卧剥莲蓬。

辛弃疾《西江月·夜行黄沙道中》:明月别枝惊鹊,清风半夜鸣蝉。稻花香里说丰年,听取蛙声一片。/七八个星天外,两三点雨山前。旧时茅店社林边,路转溪桥忽见。

三、辛词特色

  1. 主观情感的浓烈,主观理念的执着。

    在他的词里,“余”“我”“老子”等人称代词经常出现,读者能强烈感受到词里的主体精神,这就使得词进一步摆脱宴饮的需要,而成为文人案头表现自我的工具。

    但是,相对于苏词以参透人生的感悟使情感从冲动归于深沉的平静,辛词更多地表现出英雄的豪情和英雄的悲愤。他虽也信奉老庄,在词中作旷达语,但他并不能把冲动的感情化为平静,而是从低沉甚至绝望的方向上宣泄内心的悲愤。

  2. 军事意象的使用,使得境界雄奇开阔。

    辛词在意象的使用上,很少采用传统词作中常见的兰柳花草及红粉佳人为点缀,与其要表达的悲凉雄壮情感基调相吻合,他所选取的意象,多跟军事相关,比如刀、剑、弓、钩、铁马、旌旗、将军等等,有一种奔腾耸峙、不可一世的气派。

    他所提到的历史人物,也多属于或奇伟英豪、或慷慨悲凉的英雄,如“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”(《永遇乐》)的刘裕,“年少万兜鍪,坐断东南战未休”(《南乡子》)的孙权等。

  3. 创新并丰富了词的语言,体现出高度的语言技巧——“以文为词”

    1. 大量使用矣、哉、者、也、乎这些常见的语气助词。

    2. 形式松散,语义流动连贯,句子往往写得比较长。

      辛弃疾《水龙吟》:“落日楼头,断鸿声里,江南游子,把吴钩看了,栏干拍遍,无人会,登临意。”

      辛弃疾《永遇乐》:“千古江山,英雄无觅,孙仲谋处。舞榭歌台、风流总被,雨打风吹去。”

    3. 广泛引用经、史、子、集各种典籍和前人诗词中的语汇、成句和历史典故,融化在自己的词里。

  4. 刚柔相济,瑰奇多姿的艺术风格。

    1. 悲壮激烈、纵横豪宕、沉郁顿挫。
    2. 含蓄、曲折、妩媚。

四、历代对苏辛异同的比较

历来论者多强调二人皆“以诗为词”、拓境升堂;然大抵以为苏轼偏于襟怀超旷、哲理与逸气并陈,辛弃疾偏于英气勃发、兵事与时事的密度更高,情感也更为激切沉郁。细节可参文学史“苏辛词派”专节。


第二节 姜夔词

一、姜夔的生平

姜夔(约1155—1221),字尧章,号白石道人,江西鄱阳人。

二、姜夔词的特色:清空骚雅

所谓“清空”,是指词中的情感,大多表达的是士大夫高洁清雅的情感,既不是世俗的香艳,也不是豪放的激情;

所谓“骚雅”,强调的是姜夔对于典雅词风的追求,而在这“雅”中,又常包含着像离骚、诗经那样的比兴寄托传统。

  1. 题材上对于恋情词的雅化。

    主题仍以恋情和咏物为主,但建立起新的审美规范。姜夔的恋情词,则往往过滤省略掉缠绵温馨的爱恋细节,只表现离别后的苦恋相思,并用一种独特的冷色调来处理炽热的柔情,从而将恋情雅化,赋予柔思艳情以高雅的情趣和超尘脱俗的韵味。

  2. 词中的语言、意象,避免用一些鲜艳、浓烈的色彩,偏向于淡雅素净。

    姜夔偏爱用冷香、冷红、冷云、冷月、冷枫、暗柳、暗雨等衰落、枯败、阴冷的意象群,以此来营构幽冷悲凉的词境。

  3. 表现手法,多追求言外之意,空灵的神韵。

    常常用托物比兴、虚处传神的方式,而避免质实的笔触。姜夔词的艺术思维方式和表现手法也别出心裁,他善于利用艺术的通感。将不同的生理感受连缀在一起,表现某种特定的心理感受;又善于侧向思维,写情状物,不是正面直接刻画,而是侧面着笔,虚处传神,追求言外之意,追求空灵的神韵。

  4. 词的意境,不是密实拥挤的,而是以疏朗开阔居多。

    姜夔与周邦彦一样,长于自度曲。他有17首词自注有工尺谱,是今存惟一的宋代词乐文献,在我国音乐史上具有重大价值。而且他的自度曲都音节谐婉。

    姜词在形式上的一个显著特色,是配有小序。其小序自身也具有独立的艺术价值,如同韵味隽永的小品文,与歌词珠联璧合,相映成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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