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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文与唐文

第一节 古文运动的背景与韩柳的散文理论

一、古文运动的背景

  • 骈文:指魏晋以来形成的,到六朝隋唐一直都流行的讲究对偶、声律、藻饰和典故的时文。
  • 古文:指散句单行、自由书写、没有固定形式的文体。

发展脉络

  • 隋及唐初,文学尚有六朝馀色,骈俪风习仍占上风。至初唐时期,高祖和太宗出于施政的需要,提倡公文奏疏,实录切用。当时所修史书和魏征、马周等人的奏议中,已能嗅到散体的味道。
  • 玄宗开元时期的苏颋、张说并称“燕许大手笔”,他们的创作还是以骈体为主。
  • 安史之乱后,唐王朝由盛转衰,文章却出现繁荣的局面。元结、李华、萧颖士、独孤及、梁肃、柳冕等作者继起,产生了许多忧时伤世之文。残酷的现实逼迫他们不断思考、寻找挽救衰世的方案。他们普遍认为社会颓败的根本原因在于儒家传统的缺失,这种缺失造成了社会失序,礼义沦丧,道德水准不断下降。而解决的方案是重建儒学的权威地位,清除六朝以来文坛上的萎靡颓败之风。他们以宗经复古为号召,创作了大量散体文,积极探讨文体与文风改革的理论。

二、韩愈、柳宗元的文学理论

  1. 文以明道:古文运动的基本纲领,牵涉到文学价值论和散文的文化定位问题。
  2. 气盛言宜:属于作家修养与作品风格的关系问题。
  3. 惟陈言之务去:即务去陈言,反映了古文运动的文学继承观,针对骈体文堆积典故、食古不化而发。
  4. 文从字顺:这是语言观,反映了古文家革新语言的努力,文字要妥帖流畅,合乎自然语气,适合表达不同的内容。

第二节 韩愈、柳宗元的散文

一、韩愈的论说文、杂文

韩愈的散文,体裁多样,风格特异,奔放流畅,情感充沛。

韩愈的论说文结合内容和形式可以分为四类:

  1. 论道之文,重在宣扬道统和儒家思想(如《原毁》《师说》)
  2. 论政之文,多指摘朝政阙失(如《论淮西事宜状》《谏迎佛骨表》)
  3. 论学之文,阐述其文学思想及创作理念(如《送孟东野序》《答李翊书》《送高闲上人序》)
  4. 牢骚之文,多针砭时弊,宣泄愤懑之作(如《进学解》《送穷文》《送李愿归盘谷序》)

韩愈的杂文主要有《杂说一·说龙》《杂说四·说马》《获麟解》《伯夷颂》等。

二、柳宗元的古文

(一)山水游记

柳宗元擅长写山水游记,他往往在描写景物时,融入个人的遭遇和对现实的不满。山水在他的笔下有了精神、有了人格,山水帮助他获得暂时的心理平衡和灵魂的超越。他在游记中再现的山水成为他的精神家园。代表作《永州八记》:《始得西山宴游记》《钴鉧潭记》《钴鉧潭西小丘记》《至小丘西小石潭记》《袁家渴记》《石渠记》《石涧记》《小石城山记》。

(二)寓言

柳宗元还擅长结构短小而哲理性十足的寓言。此前寓言大抵只是一篇文章的一部分,主要用作论说的例证,柳的寓言摆脱了这种依附性质,成为一种独立的文体。代表作《三戒》:《临江之麋》《黔之驴》《永某氏之鼠》

(三)论说文代表

《捕蛇者说》

(四)传记文代表

《段太尉逸事状》

三、韩柳古文的区别

  1. 相对于韩愈偏重于情感的直接表露,柳偏重于情感的含蓄表达方式。他的作品在力度、气势上不如韩愈,但在隽永、含蓄、深沉上却超过了韩愈。
  2. 相对于韩愈刻意于语言、形式上的革新创造,柳宗元更重视内在涵意的表现,其文风偏向于自然流畅、清新隽永,更能令读者回味。

第三节 骈文的新发展

古文是唐文中最光彩的部分,但并非唐文的全部。唐文既包括散体文,也包括骈体文。唐代骈体文中,文赋和律赋是唐人新创作的体式。

  • 骈文:与散文相对,字句以对偶为主的文体。
  • 四六:句式以四字句、六字句为主的骈文。
  • 律赋:字句对偶,还需押韵,与科考密切相关。
  • 文赋:以赋的结构,古文的语言写成的韵文,骈散间行。

一、文赋

散文赋事实上在唐末就已见雏形。文赋之所以在唐末生成,与中唐古文运动的影响有关。唐末文赋的代表作有杜牧的《阿房宫赋》、皮日休的《霍山赋》《忧赋》《河桥赋》等,开始变整齐的四六骈句为骈散间行。

二、律赋

  • 唐赋最为突出的贡献是中唐时期出现了律赋。
  • 律赋的产生,首先是科举考试的需要,同时也受到齐梁声律之学的重要影响。正如在齐梁新体诗的基础上产生了唐代的律诗一样,律赋也是在齐梁抒情小赋的基础上产生的。
  • 唐代律赋多为应试之作,歌功颂德,故其质量不如同时的骈赋、骚赋,但因为数量众多,与其他赋体相比占压倒性优势,故律赋的创作理当成为辞赋发展史上的重要一环。

三、骈文与四六

骈文发展到中晚唐以后,一般称为“四六”。因骈文句式多为四字句和六字句。

唐代骈文的发展历程:

  • 初盛唐时期,文章创作领域里,骈文居于首要的地位。初唐四杰均精于骈体文的创作。盛唐骈文以张说、苏颋最为杰出,李白、王维的骈文也小有成就。
  • 中唐以后,骈文在陆贽手中达到了变化的极致。
  • 唐代骈文,至晚唐李商隐始集大成。

三十六体”:晚唐的李商隐、温庭筠与段成式皆擅长骈文,因三人在其从兄弟中均排行十六,故号为“三十六体”。他们提倡以四字、六字相间为句的四六文,重辞藻、声韵、典故、对偶,并将骈文创作领域扩大到公文、表奏、书信等日常文体中。


第四节 晚唐小品文

一、皮日休(834?—883?),字逸少,后改字袭美

创作主张:“非有所讽,辄抑而不发。”(《桃花赋序》)

皮日休之小品文,善发议论,往往发前人所不敢发,托古讽今,一针见血,如《鹿门隐书》《读司马法》。

二、陆龟蒙(?—881?),字鲁望

自号江湖散人、甫里先生。与皮日休唱和,人称“皮陆”。朝廷以高士征召,不至。躬耕勤劳,喜好泛舟太湖。陆龟蒙小品文主要收在其自编的《笠泽丛书》,代表作有《野庙碑》《送小鸡山樵人序》《禽暴》。

三、罗隐(833—909),字昭谏,馀杭(今属浙江)人

罗隐性简傲,善谐谑,其《谗书》中“诗文凡以讽刺为主,虽荒祠木偶,莫能免者”。


第五节 唐文的艺术成就

一、文学观念的深化

隋唐以来,骈散既互相竞争,又互相融合,韩文的“无所不包”说明了齐梁以来的文、笔分途正在转向文、笔合一,是唐代以来杂文学观念复归的具体体现。

基于“杂文学”观念,原本被齐梁文人排除在“文”以外的经、史、子,以至碑、铭、杂说等应用文体重新被归入“文”的范畴。这类文体经过古文家卓绝的创造,被赋予一定的文学特质,出现了大量优秀的作品。

二、唐文的高度

唐代文章体裁繁多,在继承前代诸多文体的基础上,有了很大的发展和变化,并产生了一批大家、名家。除了韩、柳,初唐有王、杨、卢、骆等,盛唐有燕、许大手笔,擅写策论的陆贽、李德裕等,晚唐有温庭筠、李商隐、段成式等的“三十六体”,小品文家皮日休、陆龟蒙、罗隐等。

后世影响:

  • 宋代:古文开启北宋诗文革新的先河,宋四六直承晚唐骈体。
  • 明代:出现推重唐宋散文的“唐宋派”,以反对“文必秦汉”的前后七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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